《中国近代史》第一章:剿夷与抚夷
读蒋先生这本书,主要是希望从国民老先生的角度来理解近代史。再较之与内地学者的描述,那么共性的部分应该就是大家没什么争议的。而不同之处则可以多一种理解的方式。
傲慢的天朝上邦
第一章主要是讲当时的大清朝堂是如何认识与外国关系的。从旧王朝的价值观入手去理解当时的人为什么做出那么多今天看来奇奇怪怪的决策。很显然,当时的清王朝觉得自己是天朝上邦,在处理与外国关系上也只是以“戎狄蛮夷”来理解。在这种理解模式下,也只能建立“剿”与“抚”这种二元对立的价值格局。也就是说从最开始中华帝国就没打算与别人“平等”相处。而这种不平等并不是我要欺辱你的不平等,而是一种高高在上不屑的态度。这与后来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不平等”还不是一回事。
正是由于这种不屑的态度也使得大清王朝从来就没有正视正在发生巨变的世界。无视西方世界的崛起,也无视工业化给世界带来的巨大变动。这便使得我们错失了第一、二波的工业化浪潮。正是这种错过使得我们社会生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落后于西方世界。这才是我们真正败落的根本原因,而所谓的政治制度、官僚主义都不过是变革之路上的障碍而不是原因。否则无法解释近代史中日本的崛起。
西方世界由于工业化的发展极大提升了社会生产力,同时也推动了国家制度、文化的迅速改变。最明显的特征便是西方世界对中国彻底袪魅,从原来近乎迷信的状态走向了蔑视。标志性事件便是英国使臣马戈尔尼来华拒绝行跪拜礼。当时的英国社会生产力已经得到提升,他们来到中国已经无法感受到天朝上邦的先进生产力优势。一如现在中国年轻人去到美国看到破旧的机场、老旧的地铁一样。他们已经无法从内心里生起对这个国家的敬重。你让他下跪?他已经跪不下去了。
但是,此时的中国人还尚在自我陶醉之中,傲慢且无知。
鸦片战争
从经济角度来看,西方世界向中国出口鸦片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在是拿不出中国人需要的东西。大量的瓷器、茶叶、丝绸运往海外,巨大无比的贸易顺差使得西方世界无力承担这样的经济关系。而鸦片这种大毒草却意外敲开了中国的大门。我相信他们并没有毒害中国人的意图,这完全是经济利益驱动下的结果。
中华民族最难能可贵之处便在于任何时期都会涌现出看清真相的能人。让我们来记住这个名字——“黄爵滋”,在道光十八年,黄大人开始上奏,痛陈鸦片之危害,并主张严禁之。他认为没有人吸毒就没人贩毒,只有治吸毒者死罪才能扼制需求市场,从而灭绝供给的机会。当然很多人会说黄大人是极端分子,其实并不然。黄大人并不极端,他提议给吸毒者一年时间戒毒。并且黄大人显然也是做过一些调查研究的,他认为这个瘾虽然极大,但是还没有不能戒断的。他认为断瘾之苦比苦刑更为痛苦,如果只是做刑罚是不可能让这些瘾君子戒断的,但是死刑才能震慑。而且由于烟瘾特征明显,很容易明辨,几乎不会形成冤假错案。
这样的办法在当时就受到了不少人反对。但是却得到了林则徐的肯定。林大人当时已是两湖总督位极人臣。有这样一位高官的支持,中国的禁毒之路才能得以推行。也正是由于有了黄大人的洞察,有了林大人的坚持,中国才不至于毁于毒品。一个民族的强健就在于精、气、神三者具足。而黄、赌、毒又是对精气神最大的摧残。要想毁掉一个民族,其实只要放纵“黄赌毒”。这个民族想要崛起几无可能。
不平等条约
书中蒋先生认为“不平等条约的根源一部分是由于我们的无知,另一部分是由于我们的法制未达到近代文明的水准。”
我对此则不以为然。不平等的根源只是国力落后所致,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天真的以为自己有法制别人就能对你平等?蒋先生对西方世界带有一种文化学者的天真。这也便是蒋先生自身的历史局限性使然,使得他看待英美时的态度是透着落后者看向先进者的暧昧。
不平等条约是中国人的耻辱,而正是由于这种耻辱才使得中华民族有识之士的觉醒。从短期看这是大清的不幸,从长期看却是中国的大幸。幸得由此我们才能有机会摆脱王朝专制,走向共和。
大清的病灶不在事由,而在于与时代的错位与脱节,身在其中的人也很难看清时代的变化规律。所以纵有能人志士却也难以改变时代大潮的袭卷。这个时代的结束必然是要摔到谷底,然后再欲火重生。然而不是每一个民族都有机会重生,中华民族说到底还是韧性极大的。